2000年年中的时候,我只身一人从青岛来到北京闯荡。
对于一个毕业不久的稚嫩大学生来说,也许最大的痛苦在于没有一份清晰的职业规划,不知道应该选择什么样的职业——那种茫然和无助可谓是一种难言的煎熬,相信很多人刚刚走入社会时都有过类似的体会。
面对巨大的生活压力和心理压力,我所能做的只有频繁参加各种招聘会以及在网上胡乱投简历——由于针对性不强,我所投出的数百份简历只换来了为数不多的几次面试机会——结果无一例外地失败。
就在弹尽粮绝、濒临崩溃之际,一个很偶然的面试通知给了我希望,我几乎没听清楚那家公司具体叫什么名称、从事什么行业,挂掉电话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指定地点。
面试我的老板拿给我一张报纸,说:“这有一篇三千字的综述文章,你先仔细看一下。”
我认真读过两遍后,他把报纸收回,说:“现在凭着你的记忆把这篇综述改写成一篇两百字以内的新闻,OK?”
我很认真地写了那篇新闻稿——至今仍然能一字不差地默写出来。
老板随后对我说:“你先回去,一周内如果有消息的话会通知你的。”
就在我踌躇着是否应该用最后的一点钱买返青的火车票时,我接到了电话:“虽然你不是学新闻、中文专业的,但你的文字能力还不错,你被录用了。”
就这样,我得到了平生的第一份工作,误打误撞地,我走进了命中注定的行业:公关。
公关1.0时代的困惑:我码的字真的那么有价值?
在从事这份工作好几个月之后,我依然不能理解所谓的公关到底是什么?
我的职位名称是“公关策划”,但事实上,根本谈不上策划什么。说白了,就是撰稿,为客户写一些新闻稿、评论稿、综述稿以及客户高层的专访之类的稿件,在这些稿件中要尽可能隐蔽地为客户的产品和企业鼓吹——大多是“某某企业推出某款新产品”或“某某企业获某某奖项(事实上该奖付费即可得到)”之类云云;经客户确认,然后把稿件转交媒介同事,她们会把稿件发给媒体记者、编辑,记者、编辑们会对这些稿件做些删改,然后刊登出来——当然,公司要多少付一些费用给他们,因为这些稿件大多数没有什么真正的新闻价值;而衡量一个媒介人员的标准则是和媒体关系的好坏——是否能最大限度控制成本。
当每个月拿着厚厚的剪报和老板到客户处结款时,面对那个相对于自己工资纯属天文数字的金额,我每每吃惊地问自己:“我码的字真的那么有价值吗?”
这并非是出于不自信,而是一种实事求是的态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