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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明亮:友邦“老爷子”回首三进三退
 
慧聪网   2005年7月15日10时6分   信息来源:中国经营报    

    友邦“老爷子”回首三进三退:
 
  “徐正广可能重出江湖,但不会是和我”

  2003年6月26日,中国保监会主席吴定富会见美国国际集团董事长格林伯格。

  2003年6月25日,是美国国际集团旗下美国友邦保险有限公司原中国北区副总裁、友邦上海分公司创始人之一刘明亮离任后的第一年零二十五天;这一年,也是友邦上海分公司和刘明亮踏进上海这片土地的第十一个年头。

  当天,友邦上海分公司服务十年、资格最老的外勤大佬、总监李先先正式递交辞呈,改投安联大众的门下,担任代理人销售总监(HeadofAgentSales)。

  在当年创业地波特曼酒店,坐在底楼咖啡馆的沙发上,身材胖胖、至今被老友邦人称做“老爷子”的刘明亮(Michael.Liu,字贤达,原友邦北区副总裁)身穿大红短袖对襟中式上衣,一头花白的短发,在柔和的背景音乐和灯光下,间或跳动着耀眼的光芒。

  “这里原先是一家珠宝店。”环顾四周之后,刘明亮说,“以前,冬天的时候,这里还会结冰。”窗外,刘明亮手指的方向,是高数十米、水滴四面飘散的人工瀑布和浅浅一泓水潭。

  三进三退

  做教育培训数十年,刘明亮的口才全然不让文人骚客:“11年过去,波特曼依旧熙熙攘攘、人来人往,大堂里还是那股说不出来的味道,但11年前的友邦是零。今天在这里谈起友邦的过去、现在和未来,我有四个字代表——‘情何以堪’”。

  这些略嫌煽情的言语从刘明亮的口中缓缓吐出,空气似乎骤然凝重。

  “1992年来上海只是一个月,重点帮忙把教育训练安排好,比如说现在负责代理人管理的本地干部,那时什么都不懂,带他们教他们怎么做教育训练的教案,课程安排,怎么讲保险,那一个多月一点一点带,把最早的前面3批学生带好,训练好,一个多月后回台湾。”

  刘明亮清楚记得,友邦上海起源的地方是在波特曼东峰556室100多平方米的狭小空间里,“最多的时候,有130-140人”,后来搬到东峰302室,其间还临时租借过北京路少年宫大礼堂。那一段时间,刘明亮和徐正广(原友邦上海分公司总经理)住在虹桥哈密路的绿谷别墅,“那时候上海的交通不是很好,每天来回在路上就要花四个小时。”两年之后,刘搬到波特曼东峰2309公寓。

  刘明亮自称当时根本没有想到,第二次来上海会呆那么久,直到走不开,“所以当时什么都是凑合,在我办公桌的正中间,放了一盆花,花盆下面有一个洞。”

  “真正来上海是1993年5月份,那时的工作量大约是在台中南山人寿(南山人寿和友邦同为美国国际集团成员公司)时的十倍。到上海来也不是为了钱,来上海之前,在台中,我一年有四百万台币的报酬。当时也已经是中年人了,在台湾寿险业打滚了17年,当时放弃台中的一切到上海来,需要一股傻劲,在来之前个性凭良心讲也很自负,但公司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把所学所想付诸实施,十分难得。就因为要证明自己,加上与徐总的个人交情,所以才不计待遇、不计辛苦跑到上海来。”

  “没有复印机,也没有打印机,当时作什么都考虑要省钱,那时友邦的教案每一个字都是我自己熬夜写出来的,第二天一早送出去油印。”

  许是创业经历留下印迹太深,“老爷子”回忆起刚到上海时的情景,“友邦同事经常在公车上碰到我,会在里弄碰到我,穿着一双布鞋,走街串巷,跟老先生谈上海的过去,了解民情。”

  十一年前的事情,刘明亮娓娓道来,仿佛就是昨天刚刚下过的那场大暴雨,地面上还残留着来自天堂的潮湿气息。“就像一棵树木,要拔离开原来的地方,移植到别的地方,要有一段很长的适应期。”

  让外人费解的是,刚从“老保单”噩梦中涅磐,“老爷子”就打起了回台湾的算盘。1997年4月份高峰会议后,刘明亮打报告给友邦保险董事长谢仕荣,5月份刘接到谢董回复,准许刘明亮在1997年底离开。当时,刘明亮公开的理由是身体不好,要回去调养。

  “7月份,谢董来上海,就在波特曼,问我离开后上海(代理人事务)这一摊子怎么办,我告诉他说,当地的人可以接棒,不必再从台湾找人。当地的人说的就是我一手带‘大’的刘也。”刘明亮称,“谢董问为什么,我说文化不同、思想不同、理念不同,而且,就我所了解的南山人寿,(恐怕当时)没有一个人有资格到上海来带这群人。但谢董说,‘刘也太嫩,还扛不起来’……”

  “促成我1998年1月份回台湾一段时间,原因有很多……那时侯刚把友邦从‘老保单’事件后最低谷拉升起来,最辛苦的时期刚刚过去,往后走就比较顺些。其实,友邦有今天这个样子,我也要负点责任。”刘明亮称,“西方人是给你萝卜就去做事了,中国人可不是这样的。”

  精通《周易》的刘明亮没有“算”到,2000年9月份会第三次迈进友邦上海的大门,出任友邦北区副总裁。对这一段经历之缘起,刘明亮的解释是,自己对友邦1998-2000年的困境其实相当清楚,而第三度重回上海友邦,是“为情(爱情?友情?)所困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”,刘明亮称,“2000年公司业绩出现下滑,6、7月间浦东营业处经理凌宇律,处经理付力、徐庆军及业务员多人相继离开,徐总打来电话希望我来上海帮忙。”

  “今天回想起来,除了诸多感触以外,并不后悔,对当时而言,正所谓古人云‘知我者为我心忧,不知我者问我何求’”。

  2000年7月份左右,经谢仕荣董事长同意,李先先、孙海峰被宣布晋升为总监,刘也晋升为助理副总经理。

  “可是,2001年又发生了9.11,(友邦上海分)公司有很多政策出来:(2002年初)不晋升、不调薪……”

  尽管,刘明亮自己一再声称早已作好55岁退休的职业生涯规划,但在重返内地不到两年、2002年6月1日就从友邦北区副总裁的位子上退休,还是有太多常人不能理解的道理。

  2002年6月5日,刘回到台湾,“南山人寿大老板郭(文德)先生(副董事长)不让我退,从早上10点钟到下午5点,一直劝我不要退,他让我去负责南山刚刚花八个亿盖好的训练中心,要我去负责整个南山的教育训练,主持业务,把班底人员都找好。”

  “这是我一生当中感觉最对不起长官的事情,我希望此生能有机会弥补。”

  恩恩怨怨

  也许是低调时间太久太久,到内地11年从未在任何媒体公开露面的刘明亮,6月25日那一天话特别多:从上午9点半到下午两点多,记者与刘明亮一问一答,近五个小时的90%时间是“老爷子”侃侃而谈。

  “你文章提到说,徐正广先生会和我一起东山再起,他有可能重出江湖,但不可能是和我一起。”刘明亮称。


  在刘明亮的日程表上,2003年7月安排的是(受多家保险公司邀请)到北京等八省市巡回讲课,“8月,我会回台湾一次,给台湾人寿保险公司讲几次课。”自定义为“身退道不退”的刘明亮,目前是(台湾)宇宸管理顾问机构董事长,奔波于两岸多家保险公司授课


  7月3日,当记者再度与刘明亮碰头,刘选择了恒隆广场空旷的底楼咖啡馆,“不错吧。”刘明亮有些自鸣得意。

  然而,潇洒的退休生活并不能使“老Michael”忘记过去,淡忘为之奋斗十年的上海友邦,“如果今天把友邦的人聚会起来,放一首歌《真心英雄》,很多‘老’人会掉眼泪,我自己有感触,当时友邦从那么小辛苦建立起来,找到成龙的《真心英雄》作为公司的业务精神代表。尤其是经过1995-1996年那么严酷的考验(指‘老保单’事件),这首歌已经在当时每个友邦人的心中。可是今天放这首歌,请问在金字塔尖端的人物、副总经理、协理以上的人,有几个会对这首歌有感情?”

  “我请问友邦上海、北京、香港当局,今天在台上的这些人(所做的事情)难道上海友邦没有人会做?不能直接由本地人来做?非要语言不通的洋人来做?”

  让刘明亮心里疙疙瘩瘩的,还有当年利益激励的敏感问题:“在海外,寿险公司8-10年的亏损是正常的,可是国内友邦第三年就有盈余(注:不是指利润,中国保险年鉴中,1994、1995年友邦上海分公司税前利润均为“-”)。有盈余以后,香港有很多承诺给我要放回去给营业处的利益,都没有兑现,反而在削减。租外滩的钱不是海外拿来的,是上海友邦自己经营出来的利益。”

  其他不爽的记忆还有1995年,友邦上海的一位高层在办公室门上贴‘业务员非请勿进’的纸条,“他贴几次,我就撕几次”。

  同样让“老爷子”难以释怀的,还有曾经一段兄弟交情。

  “2002年6月1日我从友邦退休,6月2日太平洋安泰总经理(指总经理张全福、副总经理吴信玉)帮我办退休晚宴,在鱼翅楼。”刘明亮称,“谈到吴信玉(1996年吴信玉从南山人寿来到友邦上海分公司,担任培训部和市场部高级经理;1998年1月1日,吴出任太平洋安泰副总经理;2003年4月份,吴信玉从太平洋安泰辞职,6月到太平洋人寿上班),我又有很多感慨,当年为了吴信玉跳去(太平洋)安泰,我跟他四年没有见面,他跟我是兄弟一般的老友,在我走的时候,你就离开徐正广,离开友邦,我不接受、我不接受。他要解释,我不听解释。”

  “等到我要退休,他打来电话,‘胖子,我是信玉,四年不见面了,你不要挂我电话。’”

  “相约见面后我才知道,吴信玉离开(友邦上海)的三大理由,其中之一是他在友邦当时的待遇居然比部属香港人还要低,这是他不能谅解的。当年在台湾南山人寿,我们共有七个兄弟,徐总是老大,我们七兄弟曾经是最让南山人羡慕的小团体。”

  2002年5月23日,星期五,距退休还有一个礼拜,当晚在家中,刘明亮接到徐正广先生的电话后,“我乘计程车赶到西郊宾馆徐总的住处,那一晚我们聊了很久。”

  “徐总告诉我说,你回去这段时间,在台湾帮我收集些资料,评估一下保险代理人公司可不可以经营,保险公司营业单位的培养我们已经尽了责任,教了中国大陆十年,我们最后一个使命是教会内地怎样经营代理人公司。如果你认为可以做,回来我会投资跟一些人合作,合伙开一家代理人公司,你帮我负责教育训练,2003年12月我会正式跟谢先生报退休,然后我们好好把代理人公司经营好,作为我们晚年的最后一件工作。临走之前,在西郊宾馆的花园里,灯光昏暗,我们两个人走了30多分钟。徐先生很动情地说,20多年了,我一直把你当亲弟弟看。”此情此景,即使在局外人听来也不无动情,“我两行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。”

  “6月4日,徐总打电话祝我6月5日回台湾一路平安,并告诉我说6月7号带谢树锦(时任友邦上海分公司副总经理)、黄雅各(友邦上海分公司副总经理)和刘也一行人参加北京分公司开业仪式。”刘明亮称,“我说,此非正常现象,其中必有缘故,请徐总小心,我在台湾等徐总电话。”

  6月9日晚上刘明亮接到徐正广先生电话,说谢仕荣先生宣布了徐退休,到南山人寿当顾问。

  “2002年6月底回来,我打电话给徐总说,老板,我回来了,您交办的那件事我考虑过也找过一些资料,我个人认为100%可以做,而且看好。”这一次刘明亮得到的简短回复,“徐总说‘哦,我知道了,以后再联系吧。’然后他就挂断了电话。”

  “不瞒你讲,(从那次电话到今天)我和徐总已经一年多没有往来。要谈起这个,实在是有太多的感慨。”刘明亮说。

  至于外界传言名为“友邦十年”的书,刘明亮说已经完成了近四分之三,大约有400-500页的厚度,暂定书名为“继往开来——友邦十年路,上海保险行”。

  “将详述友邦十年历程。”刘明亮说。

  友邦中国近几年中高层人员变动情况(部分)

  注:1.友邦1999年招收的第一批共三名M.A.(储备干部)中,王雯、金振华离职。2000年8月

       招收的第二批M.A.中,又有李爱东、舒丹、李文煜等多人离职。

      2.在近期考核中,友邦上海四百多主管未通过,被降级留用。

       3.上述部分人员职务可能有小出入。

 
作者:马斌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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